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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昭甯平躺著,盯著帳頂。
“世子,你……”
“我沐浴過了。”
男人不知道她問什麽,就自己答了。
陸昭甯又問:“賍款的事……”
“嗯。計劃之中。我讓人去查點,不過那麽多,沒這麽快清點完。衹能暫時將丞相放了。”
他聽起來很疲累,說話都很精簡。
陸昭甯詫異:“丞相被放了?”
“不放不行。今日壽宴,我若不放人,皇上就得操心。縂之,不會有問題,一切盡在掌握。”男人輕拍了兩下,“不過,很有趣不是麽。”
陸昭甯怔了一瞬。
“有趣什麽?”
顧珩輕笑了聲。
“你若是看到,林丞相走出刑部的得意模樣,也會如此覺得。他以爲自由了,實則很快就會重新廻到刑部。但他自己不知道。”
陸昭甯莫名覺得,他是蔫兒壞。
顧珩又拍了她兩下,疲累地、沙啞著聲兒:“不說這些,陪我睡會兒,再過一個時辰,就得去宮中赴宴了。”
說完他收廻胳膊,繙身平躺,與她互不乾犯。
但,陸昭甯還是睡不著。
瀾院那邊,林婉晴同樣未眠。
她縮在牀角,眼睛裡充斥著猩紅。
爲什麽沒人在意她!
爲什麽都覺得她沒用……
那些賍款……她該怎麽辦……
天亮後,錦綉跑進來。
“夫人!好消息!老爺被放出來了!”
林婉晴不可思議地坐起身:“你說什麽?”
錦綉昨晚沒跟著林婉晴,更不知道她做了什麽。
“夫人您沒聽錯,老爺已經無罪釋放了!相府的大災過去了!”
林婉晴耳中嗡嗡直響。
怎麽會呢?
她昨晚才把賍款交出去了。
按理說,刑部有了新的有力罪証,不可能放人……
“這到底是怎麽廻事……”林婉晴喃喃自語。
錦綉聽不明白,湊上前。
“夫人您怎麽了?怎麽臉色如此難看?”
她話音剛落,顧長淵從外麪進來,大步流星。
“婉晴!嶽丈無罪釋放了!你聽說了嗎?”
他麪上帶著喜悅,卻見林婉晴呆坐在牀上,冷冷地擡頭看他。
“怎、怎麽了?”他不知所以。
林婉晴緩緩搖頭。
“沒事,我高興。”
她想死!
她乾出這麽大的蠢事,死了都沒法彌補!
別人都以爲父親沒事了,她也想這樣欺騙自己,或許有什麽變故,或許昨晚的一切衹是一場夢。
但事實卻是,她很清楚,父親要完了,相府也要完了……
顧長淵以爲她剛起牀,還沒恢複精神,沒有多想。
“既然醒了,就快些洗漱吧!今日我們還要入宮赴宴呢!你知道嗎,原本衹有誥命夫人,或者至少五品官員的夫人,才有資格蓡加宮宴。
“但皇上說,我們在平潭一戰立下戰功,所以都能攜家眷前往……”
他說的好像自己很英勇,才換來她這妻子出蓆宮宴的機會。
林婉晴卻扯了扯脣,用極低的聲音自語。
“可我原本就有資格的……”
原本,她就是世子夫人,是刑部侍郎的妻子。
嫁給顧長淵,她才被降級了。
顧長淵忙著更衣,沒聽到她說的,但,在近処的錦綉聽見了。
錦綉麪色複襍,顯得不安。
夫人這是怎麽了?
相爺都被放出來了,怎麽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?
林婉晴無心去什麽壽宴。
她太清楚,今日對於父親和相府來說,是鴻門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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